一份来自陈萨的音乐会观赏指南 | 独家专访(二)

时间:2018-8-17 10:35 AM 分类:演出信息 作者:
听德彪西是需要预习的——陈萨在她的音乐会之前如是说:
  德彪西的创作尽管被称之为‘印象派’,但他自己是不能认同的,从古至今,大家对印象派的一种感觉可能是朦胧的模糊的,但是事实上作为德彪西来讲,他的个人意志是非常强的,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有一套自己的和声体系,这套和声体系是具有一定的建筑感的。那里有不可思议的律动能量。时常在练习过程中我会惊叹语言在这里早就不够用了,情感在这里也被切割成不同几何。
 
 
提起陈萨的作品,词频出现最多一个词的可能是肖邦,但陈萨这样阐释肖邦和德彪西的不同:
 
  “德彪西相对起肖邦的来讲,我觉得也许会稍微偏于小众一些,它的音乐语言更抽象,更加赋予色彩感和块状的东西,跟某种浪漫的情怀是不太一样的。在演奏和学习德彪西作品的时候,其实应该对它整个的音响世界、它的和声世界有一个了解——就是属于他的独特宇宙。”
 
在音乐会开始前,
我们可以先跟随陈萨,
了解这个独特的宇宙,
做一份预习功课。
 
 
 
陈萨 X 深圳音乐厅 
 
Q=深圳音乐厅
A=陈萨
 
德彪西是一个独特的宇宙
 
Q:您说过,每一次“被迫”要在人前说肖邦的时候总是有点为难,“因为肖邦是肖邦,不是陈萨的商标”,这次对德彪西的演绎,是否也是想要去除人们对你固有印象的一种尝试?
 
A:其实不是这样的。肖邦是一位我很热爱的作曲家,他的音乐的确是独一无二的,德彪西的音乐也是如此,这些我钟爱的作曲家们,都会在我的生命里留下印记。当然我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投入,这也是作为一个艺术家来讲,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和应该有的样子。因为我不想过早把自己陷在某一个固定的概念里面,我认为艺术不应该被固定起来,它应该是鲜活而不断在变化中的,这样才能给自己和欣赏艺术的人带来不断的惊喜。
 
Q:有乐评说中国人是比较擅长演奏肖邦的,因为中国的诗意跟肖邦的乐曲有共通之处,包括但昭义老师在教你弹肖邦的时候,会想象一下某句诗词。德彪西他不是浪漫派的作曲家,演绎他的作品对您来说有什么挑战吗?
 
A:我觉得肖邦的音乐当然是被整个宇宙都热爱的作品,而德彪西的东西相对起肖邦的来讲也许更偏小众。我并不觉得东方人不擅长弹德彪西,但是它的音乐语言的确更抽象,更加赋予色彩感和块状的东西,会有一种动机让你去发现它,怎么把自己放进去,这是与浪漫派不太一样的。
 
我们都知道,傅聪先生是弹肖邦的一位大师,他的一种赋予东方诗人一般的特点也是被大家所熟知的,但事实上大家并不是太了解,他其实也录了几乎是全部的德彪西作品,包括前奏曲也包括练习曲,而这些我都是非常欣赏的。所以我觉得东方人并非不擅长德彪西,就像德彪西的很多和声体系里面——它其实是有一种对东方的迷恋的,他从来没有来过东方世界,但东方世界的精神和在那个时期所传递给他的一种神秘感,在他的音乐里体现的非常多。
 
 
如何融入音乐会现场的创作过程
 
Q:在您身上有一个看似矛盾的地方,您在交流上自己是一个比较主动的人,但又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,是比较“独”的。为什么这两种特质会同时出现在你身上?
 
A:其实如果真的让我做选择的话,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,或者说我喜欢跟有趣的人一对一的交流,更多于我跟群体的交流。
 
因为我觉得在社交场合大家其实所说的话题,多多少少都只是停留在很表层的一面,所以那些东西并不是很吸引我,因此就会觉得无聊。因此面对少量的人群会比社交场合更让我喜欢。
 
我觉得自己独处是必须的,我受不了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,人会变得很浮,这个很可怕,会让我很焦躁,我不喜欢那样的一种状态。当然我同样喜欢有热度的生活以及表达的出口,无论是通过我的音乐还是手机随拍,所以并不矛盾。
 
Q:面对公众来演奏,这是属于一种群体的交流,那么和自我之间的对话是如何达成统一的呢?
 
A:面对公众演奏,这样的一个分享的过程被放到了公众场所,它所产生的所有的化学反应都是会不一样的。 但是事实上这又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过程。 事实上我觉得人在音乐里时,你是在和音乐本身交流,而这是一个分享的过程,被放大到一个音乐厅或者是一个空间。它本身可能会发生一种变化和一种奇妙的反应,是无法被预知的。所以为什么说听现场音乐会的感受是跟听录音不一样的,可能就在于此。
 
Q:您推荐在听音乐会的时候尽量往前坐,不管坐哪一边没有关系,这样可以更近地感受到演奏者的弹奏。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一些挑座位的tips?
 
A:我可以补充一下,的确你坐近和坐远的感受是不太一样的。坐近的时候你能够感觉到舞台离你非常近,好像是被融入到一个现场的创作过程。但如果你是坐的比较靠后的话,声音的空间感可能会更强,当然也是跟不同的音乐厅会有关系。深圳音乐厅是没有问题的,在这一点上是音响效果是非常舒服的,其实坐任何一个角落,你所得到的声音会是一种不同的体验。
 
我觉得所谓的看演奏者还是看手,这些真的毫无必要。因为其实也看不太清楚。只是看得到手在动而已,它只是一个有动感的东西。我不知道是这样不是真的能帮助大家感受到更多,在我看来可能也不一定。
 
Q:您说过就是在听德彪西之前要最好预习一下,请问有什么作品推荐?
 
A:我觉得可以听他的意象集的第1和第3首,还有第二册的练习曲,也就是6到12首,其中任何一首或者几首大家都可以去听,是一个非常斑斓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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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萨:人总是要不断地靠近自我去寻求解放 | 独家专访(一)

时间:2018-8-17 09:50 AM 分类:演出信息 作者:

 

  采访陈萨是她深圳开独奏会的前两周。深圳算是她的半个家乡,她当年跟随但昭义教授搬到深圳这个城市生活和学习,有两三年的时间都在深圳居住,并从深圳出国学习。而在留学期间,她回国都是回到深圳。可以说,陈萨与这座城市有许多微妙而温暖的联系。

 

  这次到深圳的演出,也是她下半年音乐会曲目调整后的第一次演出。距离她上一次弹奏德彪西全套还是2016年的24首前奏曲全集。2018年恰逢德彪西逝世百年纪念,在今年演奏德彪西,对于陈萨来说,这让“整个事情变得更有美感”。

 

  今年也是陈萨成立个人艺术工作室独立运营的第三年,每每被问到独立之后的感受,陈萨用得最多的一个形容词是“自由”——而这种自由的感觉,更有利于她的创作。陈萨认为,作为从事艺术的人,没有边界的这样一种感受是非常必要的,“这是一个必需品,少了这个以后,我觉得真的是一种比较畸形的状态。对于搞创作的人来讲,从艺术演绎上,人总是要不断地靠近自我去寻求解放。”

 

  对于陈萨的音乐,大家可能注意到她弹出的作品有些与众不同——我们经常能够从乐评人的词句中读到她对于音乐的解读, “她呈现出了一种本色自然的美感”“、 “她在完全属于萨式的音乐语言中,沁透想象,又蕴含独特的洞察与哲思。”

 

  关于陈萨追求的自由、随性和自然,其实可以从她的随拍的照片中感受一二。手机随拍是陈萨多年养成的习惯,她不喜欢写实,而是会拍一些让她有感触的瞬间。在她挑的几张最靠前的随拍中,都与自然有关,陈萨觉得这也许能折射出她感知事物的一种方式。

 

 

  比如这一张绿草地的照片,其实是她趴在草地上拍的一个视角,“草离我很近,周围的环境就是被虚化的,我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,有一种跟现实的一种梦幻感。”

 

 

  而这张蓝色照片,是从窗户看出去的大海,蔚蓝的大海有一种无限的感觉。陈萨说其实这是一张是用iPhone拍的动图,看到有一些人、车和烟火,然后有一个角落反射的是陈萨房间里的一个椅子,这是不同的错落空间感同时存在的一种对话。

 

 

  最让人感兴趣的,是一张是静态的、在一个热带雨林里面的一个角落。“这样的植物其实是很多,这只是一朵白色的小蘑菇。但这个照下来,我觉得尤其的美,让我感觉到那种静谧,你看到所有的生灵在不受干扰的时候,可以这么静谧地呆在一个地方,受到保护,也不会被干扰,这只白色的蘑菇在周围深色的衬托底下,它显得非常非常的单纯。它周围还有一些深紫红的泥,我觉得那个也是很有趣的一个色彩融合。”

 

  这张照片给我们透露出的信息是:陈萨最近去热带雨林徒步冒险了。除了让我们看到她感知事物的方式,也让人感到了她最近生活状态的变化。

 

  徒步是陈萨近年来愿意去做的挑战之一,这能让她感到受到规律生活中得不到的感受。除了徒步之外,她着迷于空中飞翔的感觉,喜欢类似高山滑雪、蹦极或者跳伞这样的运动。但她并非觉得越极端的东西越好,所以也不是所有的极限运动都喜欢的。“能够勾起我想象的一些东西,我才会有那个兴致去尝试”。

 

  钢琴家都特别注意对手的保护,从事这些极限运动会不会有问题呢?陈萨觉得这是在长大之后,各个方面都更加随心所欲的一种状态。“虽然知道应该仍然小心保护自己的手,当然也要保护生命。但我现在更放得开了一些,觉得该去经历的就应该多去感受和体验,而不是永远活在一些约定俗成里。

 

  如她所说,人总是要不断地靠近自我去寻求解放,不仅是艺术的,也是生活的。更加开放的陈萨的音乐是什么样的呢?很快我们就能听到。

 

Q&A

Q=深圳音乐厅

A=陈萨

 

Q: 这次来深圳的演出,有准备什么特别的曲目吗?

 

A:总的来讲今年我的主打曲目是德彪西,尤其是他的这一套练习曲,这是一个很重的一个重头戏,我在不同城市可能会根据阶段性的不同,然后来搭配不同的曲目。 到了下半年的时候,我都会以全套